一听说死，大家就会恐惧了，尤其老人是最怕死的人，我们绝对不能在他的面前提“死”字。除非他自己说，否则，我们不要提。如果我们提了，那么我们就容易得罪、伤害他们，他们就会恨我们：“你小子盼着我死是不是？”这个当然很麻烦，我们同他们结怨犯不着，千万千万不要犯傻。尤其年轻人，顺者为孝，千万不要说老人们不爱听的话。也就是地、水、火、风要散了：骨头完了、软了，体温下来了，血液停止流动了，呼吸没有了。前天，北京有位居士给我电话，我听了之后比较难过。因为她给我打电话说：“法师，我有一件事请教你。我老头儿现在只能从鼻子往里边送一种流食维持生命，瘦得不得了，别人说我在让他遭罪，还给我建议，把那个管子给他拔了。法师，你看怎么办好？”我当时只好说：“对不起，我非常累，明天再说吧！”其实我不累，只是没法替她选择。试想一想，我们能告诉她把这个管子拔了吗？如果我们告诉她了，那么她会借口说：“这是法师告诉我的。”我们能承受这个压力吗？应该承受不了。只是，从另一个角度看，我不让她把这个管子拔下来，她自己又承受不了，怎么办呢？我不能回答她，真的不能回答她。如果她是一种借口，那么就非常可怕。如果她真正是一种慈悲心，我倒是不会质疑，只是她是不是慈悲和救度呢？因为不知道。所以不能替她选择，我也没有办法。
